第三个门洞。
木头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二楼。
一扇绿色的、油漆剥落的铁门。
门口堆着几个空啤酒瓶。
我敲了门。
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、带着浓重烟味的声音。
“谁啊？”
“老猫介绍来的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。
里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是拖鞋趿拉地的声音。
门开了条缝。
露出一张胡子拉碴、眼袋浮肿的脸。
四十多岁。
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。
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
眼神浑浊，但透着股精明的光。
上下打量着我。
尤其是我身上这件出门时随手抓的、顾承买的香奈儿外套。
“老猫？”他嗤笑一声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那老小子还活着呢？进来吧。”
屋子很小。
很乱。
烟味呛人。
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。
旁边堆满了泡面桶和烟蒂。
唯一的椅子上搭着件脏外套。
“坐床吧。”赵明自己一屁股坐在电脑前的破转椅上，嘎吱一声，“什么事？捉奸？查小三？还是找老赖？”
他业务范围还挺广。
“查人。”我直截了当，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推过去。
上面写着：云顶酒店1608房间，今晚入住信息及监控（如有可能）。
赵明拿起纸条，扫了一眼，又看看我。
“云顶？五星级啊。查这个干嘛？”
“你只管查，钱不是问题。”我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放在他堆满杂物的桌面上。
里面是五万块现金。
是我今天上午，冲去香奈儿专柜，把我脖子上那条顾承送的、一次没戴过的钻石项链，当场低价抵押换来的。
店员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。
赵明的眼睛在信封上黏了几秒。
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。
“行，有钱就好说。不过云顶的安保系统出了名的难搞，监控……够呛。入住信息，想想办法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最晚……明天中午给你信儿。”他抓起信封，熟练地掂量了一下厚度，塞进抽屉。
“我要今晚的。”我盯着他，“加急。再加一万。”
赵明挑了挑眉，咧嘴笑了。
“妹子，爽快！成！今晚十二点前，给你发邮箱。留个邮箱号。”
我留下了一个新注册的、毫无痕迹的邮箱地址。
“别搞砸了。”
“放心，拿钱办事，规矩我懂。”赵明摆摆手，已经转过去敲键盘了。
走出那条阴暗的巷子。
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。
我眯了眯眼。
第一步。
迈出去了。
……
回到那栋冰冷华丽的别墅。
像个巨大的坟墓。
顾承不在。
王姨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。
大概是我今天出门没穿金戴银，还去了那么久。
“太太，先生打电话回来，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。”王姨小声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没什么表情。
他当然不回来。
他要去云顶。
和他的心头好。
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。
共享天伦之乐。
我回到房间。
反锁门。
打开那台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笔记本电脑。
登录新邮箱。
空空如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像钝刀子割肉。
晚上八点。
我强迫自己吃了点王姨送上来的饭。
味同嚼蜡。
九点。
十点。
十一点。
邮箱依旧死寂。
我像个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手心全是汗。
会不会搞砸了？
赵明拿了钱跑了？
或者他被发现了？
咚咚咚！
心脏跳得快要爆炸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叮！
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！
像救命的天籁！
我几乎是扑到电脑前！
点开！
发件人：一串乱码。
标题：你要的东西。
正文一个字没有。
只有一个加密压缩包附件！
密码：六个八。
我颤抖着手下载。
解压。
里面是几张模糊翻拍的电脑屏幕照片。
是云顶酒店的内部登记系统！1608房间！
登记入住人：顾承。
时间：今晚20:15。
入住类型：长期包房。
备注：VIP贵宾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更模糊。
像是从某个监控角落快速翻拍的。
酒店大堂璀璨的水晶灯下。
顾承搂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身形纤细、长发披肩的女人。
女人微微侧着头。
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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